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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蘭山,或精神故地
中衛新聞網(www.bdudsm.icu)   2020-03-11  字體: [][ ][ ] 

  □ 敬篤

  一

  自五四運動以來,散文詩的發展也已百年有余。這歷經百余年的弱小文體,似乎從未受到過人們的關注和認可,也從未成為學術爭論的焦點。時至今日,對于散文詩的體例歸屬,甚至美學向度,都尚未形成學理上的定論,簡而言之——自己認不清自己。誠如靈焚在《散文詩文體自覺的歷史反思》中所寫到的那樣,“對于新世紀散文詩所呈現的具有‘突圍性’意義的發展,文學理論界多數研究者并沒有改變已有的‘偏見’,使得散文詩的發展與相關研究無法同步,該研究領域仍然顯得貧瘠與荒涼?!蹦切┕逃械钠?,也從未在根本上發生轉變。

  近年來,散文詩的創作在自媒體興起之后,變得愈發活躍了。越來越多的作者投身散文詩的創作,給散文詩的發展帶來了“繁榮”。然而這種“繁榮”背后,總讓人有些隱憂。如今這突然的“繁榮”,勢必帶來兩種結果:其一,更多優秀的散文詩人,以飽滿的熱情對散文詩進行創作與探索,形成真的繁榮;其二,門檻過低以及良莠不齊的作者,混雜于散文詩隊伍之中,給散文詩的發展衍生另一種焦慮。

  至于散文詩到底是不是詩或者到底是不是散文的問題,已然不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們面對這種具有散文形式或詩歌形式的散文詩,應該把關注的重心從形式轉向內容,轉向散文詩文本自身。形式與內容高度統一,必將成為散文詩發展的一大趨勢,在注重散文詩表現形式的同時,更不能忽略其內容的思想性,因為思想性是一種獨立文體存在的靈魂。散文詩作為一種獨立的藝術形式,有其自身開放性、包容性,在兼具經驗意識和文體自覺中,確立這種文體的話語權。

  二

  在廣闊的社會歷史面前人們如何思考?思考什么?思考之后,如何呈現?是擺在當下所有文學創作者面前的一個重要且宏大的命題。在現實的對照面前,人該如何生存?一直是荷爾德林、海德格爾等偉大先哲們所思考的核心命題。詩意貧乏的時代,詩人何為?同樣如何詩意地棲居?也是擺在詩人面前的重要問題。海德格爾給了一個明確的答案——還鄉。還鄉即回到原初的地方——家園。而在海格爾看來語言作為存在的家園,家園即棲息之所,詩意的棲居,就是詩人在敞開自身之后,以一種合適的狀態,來面對周遭的世界,回到事物最原初的狀態,讓心靈有處安放。

  白鴿,生在寧夏,長在賀蘭山下。寧夏,是中華文明的發祥地之一,古老的賀蘭山巖畫、水洞溝遺址、神秘西夏等等,無不昭示著這片土地的厚重。而賀蘭山算得上是寧夏人的父親山,是幾百萬寧夏人的精神圣地。而白鴿筆下的賀蘭山及寧夏,更像是一個人詩意棲居的寓所,一個詩人的精神故地。她用散文詩的藝術形式,來重構自我的精神家園,讓賀蘭山回到賀蘭山,讓寧夏回到寧夏。她鮮明的本土意識創作,為我們折射出一個實存意義的寧夏,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認知賀蘭山的窗口。她以成熟的語言風格和獨特的構境方式,切入到事物最原初的地方,讓那些最本真的狀態呈現在世人面前。這也許就是散文詩人白鴿的棲居之道吧。在這個快節奏時代,人該如何抵達自己的家園,抵達精神的棲居之所,這就需要語言,言說那些不可言說之物。詩人的言說方式,為我們描繪了一幅今日之賀蘭山景。在“現實”面前,語言誠懇地將“物”轉化成散文詩句,來克服因不可言說所引發的內在危機。

  “嘎拉木,我的新娘。

  你坐在時光的馬車上,在天界、空氣、陽光里,你脫俗的魅力獨具一格,料峭的山崖無法阻攔你的攀爬,你身著火紅的霓裳,等待大自然將你輪回出嫁?!?/p>

  ——《嘎拉木》

  “而我在時間中穿行,然后從時間里撕扯出永恒,以另一種形式將蓋牌定格。

  月色蓬松,星粒散落水面,蛙聲和著蟲鳴倦成一面湖水,泊著蓋牌一世的滄桑?!?/p>

  ——《蓋牌村》

  嘎拉木,是一種薔薇科的野生植物,普遍分布于寧夏、內蒙古、新疆等地。在白鴿筆下,嘎拉木,是新娘,是生命的象征,更是一種堅毅精神的隱喻?!盎侍旌笸?,你選擇了險峰,攀壁伏崖”在這種生存環境之下,嘎拉木依然美麗動人。作者嘗試還原嘎拉木的生存之境,來映照自我的生存之境,于是有了“我和流年,再也踅不回身后的驛站?!闭Z言向我們呈現出詩人從“物”衍生的“境”,在這“境”中可以窺見流年,窺見嘎拉木的精神象征。而蓋牌村的山水,讓人寧靜,更像是現實版的“烏托邦”,生活于此的人可以在時間中自由穿行。尤其是最后一句“蛙聲和著蟲鳴倦成一面湖水,泊著蓋牌一世的滄桑?!睂⑽覀儙胍粋€未知的,且富有歷史的滄桑里,品味這座村落的隱秘。作者以一種超然的姿態與村落對視,用腳步丈量每一寸土地,而后過著詩意生活,在湖邊棲居,并且完成生存之境的再造與重構。

  “億萬斯年的石頭敞開胸懷,奔流山野。重巒疊嶂,從闕處看,有傾倒之勢,一些攀附在山崖的花朵,比戈壁平川的芳草更顯得憂郁。

  塵世蒼茫,人生無非就是日出日落,過度膨脹期望和計劃,以至于你忘記你自己。

  看,看看那向你走來的近在咫尺。這樣會給你帶來一絲輕松,你的心也會變得柔軟。

  浮云飄過,幾粒鳥鳴啼亮黎明,流泉把親吻從此岸帶到彼岸。

  ……

  哪怕是面對死亡,也要微笑。

  沒有哪一個春天,會鞭撻而出?!?/p>

  ——《賀蘭山》

  “風沙,呼嘯而來。賀蘭山,用失明的耳目守護一片家園,擁抱寒流,并盡著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。

  然而,當這座山給人們洞開一處處靈境時,光芒穿過綠色的屏障,抵達眾生靈的世界。

  歷史發來質問的信。

  人們走在追思的路上,想象生命是否在漫山遍野的花朵上再一次綻放。

  黎明來了,黎明帶著三五成群的巖羊和馬鹿在飛沙走石中穿行,而這座山不再為一些無知的行為遭遇無序。

  此刻,人們退出了,如同陽光一樣向這座山外散去。并透過朝霞,感知著鳥語花香的美好,而巖石的坍塌正在追襲著機器的轟鳴聲遠去......”

  ——《父親山》

【編輯】: 【責任編輯】: 【稿件來源】:中衛市新聞傳媒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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