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埋在歷史深處的記憶
中衛新聞網(www.bdudsm.icu)   2019-03-13  字體: [][ ][ ] 

  □ 田玉珍

  大豌豆開花搖一搖,麥出穗,大腳片子搖搖擺,沒出去;絲線簾子搖一搖,甩著呢;尕尕腳兒搖搖擺,載著呢,咯噔咯噔搖,嘩啦啦搖……

  這是海原大地震前當地孩子傳唱的一首歌謠,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這首歌謠是從哪里傳來的,出自何人之手。只記得孩子們都在傳唱,沒有人去在意,也沒有人去探究。之后的災難證明,在那個戰亂紛飛、貧窮落后的舊中國,這首歌謠似乎成了海原大地震前唯一的警示和提醒。而這冥冥之中的啟示,偏偏出現在不被認可的孩子身上。這也許就是那場災難留給我們唯一的伏筆與懸念。

  緬懷追憶,祭奠風骨,似乎都不足以表達這種疑惑。當我們再次打開塵封已久的歷史,那撲面而來的痛楚,便輕易地撕開了尚未愈合的傷口。近百年之前那場震驚世界的災難依舊沖撞著我們安逸慵懶的歲月。今天,讓我們再次回顧那個山崩地裂的夜晚,感受先輩們曾經歷過的傷痛。

  1920年12月16日20時06分,突如其來的海原大地震爆發了,天空中回響著巨大的轟鳴。伴隨著大地劇烈的晃動,山開始移位,開始走動,開始崩塌,埋沒了房屋、田野、村莊。大地在撕裂,在陷落……

  一個叫“死亡谷”的地方,曾經是一個安詳的村莊,地震推力將兩面山坡撕開了七條口子,幾百萬噸松散的沙土如凝固的瀑布從裂縫中相向而下,村莊瞬間被沖毀、掩埋。那些還在睡夢中的鮮活生命,被幾十米甚至幾百米高的土浪吞沒。來不及驚慌,來不及呼救,來不及想起年邁的老人、懷中的嬰兒,生命就永遠定格在黃土深處,沒有一個人幸免。這是一次生命的毀滅與絕跡,也是人類歷史上一道難以遮掩的疤痕,近百年后的今天,當我們再面對那段歷史,我們的心不僅僅在流血!

  據大地震幸存者講,地震時麥場上的磙子、碾子像籃球一樣在地上彈跳,一些牲畜被活活砸死。村莊里樹倒屋塌,人暈難立。一位少婦慌亂中誤將枕頭當作睡覺的孩子抱了出來,發現抱錯后再回頭時,房屋已全部倒塌。另一婦女驚醒后裸奔而逃,奔跑中見路人指笑,還心生怨氣,張口怒罵時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。

  有一個窯洞村,全村80口人,60人被埋在了地下。那20名幸存者用簡單的?頭、鐵鍬挖出了所有的遇難者,遺憾的是有一半的人已經沒了氣息。

  活生生的一圈羊被走動的山嘴子推移著埋成了一座山。數月后當人們挖開窯洞口時,驚奇地發現羊還活著,只是身上沒有一根毛了,原來這些羊是靠吃身上的毛活了下來。

  人見人什么都不說,抱頭就哭。沒有人會幸免,誰家都有死人。災民無衣、無食、無住,流離失所,無心也無力掩埋從廢墟中拉出來的尸體,遇難的人和動物的尸體擺在街上腐爛,或者遍布四野,遭狼吃狗扯,慘不忍睹,耳不忍聞。

  一位老太太地震后被壓在了倒塌的火炕里,當幸存者把她刨出來的時候,她的一條腿已經被炕火燒熟,不可思議的是她還活著。一個年逾花甲的老人,在窒息的黑暗中,忍受著生命燃燒的痛苦,頑強地活了下來,這不得不讓人想起了海原縣哨馬營那株百年不倒的震柳。據說,這株柳是當年楊六郎的拴馬樁,從裂開的年輪推算有五百年左右的歷史了。這五百年,它不但經歷了烽火連綿的歷練,也經歷了金戈鐵馬的攻略,但都沒有1920年那場大地震讓它撕心裂肺、神魂離異的慘烈。雖然至今還被錯位移動的兩座山脈揪扯著站立了近百年,但它沒有枯萎,沒有倒下,在這片貧瘠、酷烈的土地上,用一副殘缺的軀體支撐著一片綠蔭。這種震撼世人的存在,再一次詮釋了生命的深邃與博大。就像西海固大山深處的人民一樣,他們的靈魂與身心在遭受死亡的震撼與顛覆后,還要經受余震、瘟疫、狼群的襲擾,傷痛、饑渴、寒冷的重重摧殘。但他們最終還是堅強地活了下來,傳承了下來。

  ——夫死者已伏尸于萬重黃壤之中,無骨可葬,生者現蛉聚于莽泱露天之下,無家可歸。

  今天,我們沿著“搖路”走進雄渾蒼涼的大西北,走進海原,審視那場遠去的人類劫難時,我們會痛心地發現,海原大地震是人類歷史上一次沒有任何救援的地震。而且,第一個走進震區的竟然是一位名叫克勞斯的外國人,他冒著生命危險給后人留下了最珍貴的文字、手工繪畫地圖和照片。就是沒有發現統治者——民國政府的影子,軍閥們也沒有為海原大地震留下只言片語,甚至,就連民間在艱難中集資的賑災款也被他們截獲,挪作它用。

  人民只有無聲地活著,無聲地死去。

  再看汶川、玉樹地震,第一時間走進震區的是人民子弟兵,黨的總書記、共和國總理、地方政府組織。同樣是大地震,海原哭了,汶川、玉樹沒有哭。近百年的傷痛,近百年的抗爭,換來了人民的翻身解放,迎來了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。海原人民在偉大的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,在祖先們倒下的地方,用不屈的震柳精神,正在建設著一個美麗、富饒、文明、和諧的大美海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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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輯】:張鎧捷 【責任編輯】: 張繼艷 【稿件來源】:中衛市新聞傳媒集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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